“谁说女人不擅长数学?”

“谁说女人不擅长数学?”
1957年,包豪斯的创始人沃尔特·格罗佩斯(walter gropius)受伊拉克政府委托,为首都巴格达设计了一所综合性大学。三年前,对中东着迷已久的格罗皮乌斯造访了这座古城。在一次招待会上,他遇到了侃侃谈到的一群伊拉克知识分子。他们都希望建立一所伊拉克大学,加速国家的现代化进程。

格罗皮乌斯接手了这个令人振奋的工程,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里,他不断地前往巴格达,试图在混乱的政治环境中促成巴格达大学的建成。
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伊拉克,即使政变和冲突不断,这个阿拉伯国家还是迎来了黄金时代。反战,妇女解放,自由主义…新思想涌入伊拉克。也是在这个时期,现代建筑成为巴格达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除了格罗皮乌斯,伊拉克发展局还邀请了许多著名的建筑师,如弗兰克·赖特、勒·柯布西耶、阿尔瓦·阿尔托、康斯坦丁诺斯·多希迪斯,他们都为变化中的伊拉克留下了作品。1969年,格罗皮乌斯去世,他为巴格达大学设计的“开放思想纪念碑”即将落成。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,这座白色建筑将见证伊拉克的繁荣与衰落,平静与动荡。

 

开放思想的纪念碑

扎哈·扎哈·哈迪德(1950-2016),伊拉克建筑师,在20世纪90年代成名,她的少年时代伴随着巴格达众多现代建筑的崛起。她的家在巴格达第一座包豪斯风格的建筑里。

查的设计风格大胆激进,一直打破了人们对建筑的固有认知。夸张的外部造型,巧妙的内部切割,流动的曲线,都显示出她天马行空的风格。

2004年,54岁的扎哈成为第一位获得普利兹克奖的女性,普利兹克奖是建筑界的最高荣誉。她在获奖感言中说,她获得世界认可的道路是一场“英勇”的斗争。的确,与同龄人相比,扎哈的建筑之路并不平坦。41岁之前,她虽然获奖无数,但始终是板凳上的“纸上建筑师”。

2016年,扎哈处于建筑师的巅峰,却因心脏病发作去世。她一生都在与人们对建筑、民族、性别的偏见作斗争。“建筑不再是男人的专属领域,女人不能三维思考的想法是荒谬的。”

(建筑不再是男人的世界。这种认为女人不会三维思考的想法很可笑。)

1985年,扎哈在伦敦办公室。

 

01

“当我在伊拉克时,许多妇女从事建筑工作”

扎哈出生在巴格达一个开明的家庭。他的父亲穆罕默德·哈迪德(Mohammed Hadid)是左翼伊拉克国家民主党的成员,也是一名实业家。他的母亲热衷于艺术收藏,这是扎哈的绘画启蒙。

扎哈被允许尝试她想做的一切。她承认自己在巴格达有一个“美好的童年”。她优秀的家庭给这个伊拉克女孩带来了广阔的视野。两河流域和古罗马遗迹,欧洲的现代艺术,涌入贝鲁特的新潮设计,古波斯复杂的地毯图案,潜移默化地塑造了这位未来的设计师。

 

童年扎哈

当她8或9岁时,她的父母让扎哈为她的家人设计房间,衣服和家具。因此,查在11岁时决定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。“我在伊拉克的时候,很多女性从事建筑工作。那时候的氛围很自由,每个人都能上大学,这并不是什么奢侈的事情。”

1968年,扎哈入读贝鲁特美国大学数学系,20世纪70年代,她转学到伦敦著名的建筑协会建筑学院(AA)。

阿尔文·博雅斯基领导下的AA是当时世界的建筑实验中心。许多新鲜的想法从AA所在的老建筑中涌出。每个人都勇敢做一个全新的现代主义者。他们后来塑造了我们今天可以看到的建筑景观,包括扎哈的老师和朋友冉·库哈斯,他设计了央视大楼。

而扎哈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,不仅因为她身上强烈的阿拉伯气质,更因为扎哈本身就是AA的“小叛逆”。她会把布钉在一起做衣服,也会在别人不是真的在画画或者设计的时候,找阿尔文做建筑设计。

20世纪初,至上主义的创始人马莱维克用一些“彩色方块”影响了现代艺术。在20世纪20年代,他创造了一个实验性的建筑模型,被称为Arkhitektons。马莱维克的作品在扎哈得到了另一种解释。抽象的、开创性的作品给了她很大的灵感,她从中捕捉到失重感,并运用到建筑设计中。

 

上:阿尔法·阿尔希泰克顿斯,马莱维克

从1976年到1977年,马列维奇的扎哈·哈迪德基金会

 

毕业后,扎哈交出了一份答卷——马列维奇的《泰克托尼克》。她将Malevic的Arkhitektons改造成了泰晤士河畔一座14层酒店的概念设计。经过几何重组,在图纸中构建了一个看不见的三维空间。

几年后,香港巅峰会的设计比赛让当时默默无闻的扎哈在国际上脱颖而出。她击败了1700多名竞争对手,在竞标中获得第一名。“我的图纸一出来,80年代还没有人见过这样的设计。”她还借用了马莱维克的形式语言,她能看到梅尔尼科夫、维斯宁和伊万·列昂尼德夫的影子。

 

1982-1983年,扎哈·哈迪德基金会山顶休闲俱乐部

 

不同方向的石板层层叠叠,游泳池、餐厅、图书馆布置在不同的高度,在山边消费,让人有失重感。“从一开始,我就觉得对这些土地条件的任何干扰都不可能是垂直的,而必须是水平的。它还必须有一定程度的锋利——就像刀劈山一样。”不幸的是,由于亚洲金融危机,这项工作未能实现。

1986年,扎哈为柏林库达姆街的办公室做了杜尚的《下楼梯的裸女》的建筑翻译。两年后,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“解构主义建筑”展览标志着“解构主义建筑”的诞生,包括扎哈、彼得·艾森曼、弗兰克·盖里和伯纳德·楚米。

解构主义来自法国哲学家雅克·德里达发起的哲学运动。这些建筑师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解释了什么是建筑中的“解构”。从绘画到建筑设计,扎哈打破原有的东西,重新组合。我们不需要阅读或解释“文本”来理解它们本身就是解构。

理解当代建筑和解构主义

虽然扎哈的设计在绘画阶段停留了十年,并不被看好,但她的设计思想影响了更多的年轻设计师,她的重要搭档帕特里克·舒马赫(Patrik Schumacher)也追随了她。

02

“这是我跳舞的时刻”

1993年,扎哈43岁,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建筑工程终于完工了——德国韦尔的Vitera公司消防站。与扎哈事务所经手的大型建筑相比,显得有些“娇小”,只有852平方米。混凝土浇筑的墙面有着马莱维克式的棱角,斜斜的屋檐锋利如刀,充满张力,共同形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“运动冻结”的瞬间。

 

1990-1993年,维特拉大火

照片海伦·比奈

Vitera消防站重新定义了空间和扎哈,发现扎哈的设计思路是完全可能的。

但随后,英国威尔士的卡迪夫歌剧院项目给了扎哈沉重的一击。扎哈赢了三次,但固执的威尔士人以“难以建造”为由拒绝了扎哈。他们想要一个富有冒险精神的建筑师,但是他们不能接受一个女人和一个阿拉伯移民的设计。

提起往事,扎哈还是觉得“可怕”(恐怖)。“非常明显,因为你是女人,是外国人,你的设计还是反传统的。卡迪夫歌剧院是一个开放的项目,但它太政治化了,我们最终停止了。”

 

1994-1996年,卡迪夫湾歌剧院

扎哈·哈迪德建筑师事务所

歌剧院项目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扎哈和团队都陷入了不被业界认可的窘境,十人工作室都发不出工资。但顽强的扎哈不会轻易放弃。“我最享受的是最艰难的时刻。”他们开始不断地参与设计投标。在获得新的机会之前,工作室有数百次设计经验。

1999年,扎哈将一座当代博物馆带到了她童年时去过的城市罗马:21世纪艺术国家博物馆(简称MAXXI)。从空中俯瞰,整个L型建筑与周围的巴洛克建筑融为一体,混凝土浇筑的建筑体就像一条冰冻的河流。MAXXI没有清晰的内部和外部。扎哈用不断交叉和分离的线条来演绎内外的变化。在建筑内部,黑色的楼梯在纯白的空间中曲折前行,每一层都会发现新的风景。次年,MAXXI获得了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颁发的斯特灵奖。

照片lwan Baan

1998-2009年,MAXXl:21世纪艺术博物馆

照片海伦·比奈

此时,扎哈逐渐从早期对马莱维克及其棱角分明的结构形式的迷恋,转变为更加“流畅”的形式。在大学里,扎哈被约翰·克兰诺(John cranko)流畅的芭蕾深深吸引。“好的建筑应该是流动的。对我来说,这是我的舞蹈时刻。”

新的技术可能性也帮助她完成了那些“流动的动作”,世界各地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曲面建筑。千禧年是扎哈的时代。

德国沃尔夫斯堡的费诺科学中心被称为“一个建筑冒险游乐场”,其灵感来自“魔盒”,旨在唤起公众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。传统的水平表面和垂直墙壁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倾斜的墙壁和像山谷一样起伏的地面。扎哈的团队花了18个月的时间研究和计算如何让这只“大象”站起来。建筑由巨大的混凝土柱子抬高,自然光倾泻而下,人们可以自由穿行其中。费诺科学中心成为公共领域概念的完美落地。

素描扎哈·哈迪德

 

2000-2005年,费诺科学中心

照片沃纳·赫塔马赫

2007年,前苏联阿塞拜疆的首都巴库,急需一座打破刻板城市风格的现代化建筑。阿利耶夫文化中心是扎哈的终极设计。这座无与伦比的城市景观集图书馆、博物馆、会议中心等功能于一体,总建筑面积超过57000平方米。主体建筑的波浪、分叉、褶皱、曲折,使室外广场呈现出热烈活泼的动感,每经过一个拐角,都呈现出不同的面貌;伊斯兰书法的力量和美丽融入到天花板、壁画和地毯的应用中。

 

2007-2012年,海达尔·阿利耶夫中心

照片lwan Baan,海伦比奈

 

 

03

“这只是艰苦的工作”

早在20世纪80年代,AA讲师扎哈就曾访问过中国,并被梦幻般的中国园林所吸引。她认为中国古代的园林布局与她的设计理念不谋而合。千禧年伊始,扎哈将目光投向了快速发展的中国,她将中国视为“一张有待创造的令人惊叹的白纸”。到目前为止,扎哈团队已经在中国开展了一百多个项目。

2002年,独特的“圆形双砾石”造型在广州歌剧院的竞标中脱颖而出,扎哈击败了她的老师兼好友库哈斯。她的设计让人想起广州的镇石海珠石。“谁把石头开到河心,天作羊城古今”。随后,北京银河SOHO、长沙梅溪湖国际文化艺术中心、南京国际青年文化中心、北京李泽SOHO相继落成。

 

2004-2010年,广州歌剧院

照片lwan Baan

当然最有意思的还是扎哈的最后一部作品——北京大兴国际机场,它被《卫报》评选为人类新七大奇迹之首。扎哈去世三年后的2019年,大兴机场正式开放运营,到访人数甚至一度超过游客数量。这座总建筑面积约143万平方米,外观近乎傲视群雄的庞大建筑,是世界上最大的单体航站楼,采用单点辐射式配置,最大程度地节省了旅客的步行时间。

哈的参与使机场更具建筑美感。航站楼拱形屋顶钢结构,投影面积18万平方米,由8根巨大的C形柱和12根塔柱支撑。屋顶通过C形柱“延伸”到地面,自然光从C形柱倾泻而下,让人仿佛置身于光谷之中。

 

2014-2019,北京大兴国际机场

照片胡夫顿+乌鸦

智能C形柱上宽下窄。底部最窄处只有3米,顶部最大跨度23米。这是扎哈的一次大胆尝试。其实扎哈之前已经在伦敦蛇形北廊的设计中使用了C形柱,这也是一个明亮而充满活力的开放空间。

 

2009-2013年,蛇形北画廊

照片卢克·海斯

查去世前,最后一个大工程是东京新国立竞技场。2012年,扎哈提交的方案是从46个入围方案中盲选出来的。这种形似骑马头盔的设计充满了未来感和节奏感,得到了安藤忠雄的高度认可。也帮助东京获得了2020年夏季奥运会的举办权。

然而,扎哈的计划招致了真、伊东丰雄等人的批评,扎哈不得不两次修改草案,直到2015年安倍晋三宣布该计划无效。事实上,扎哈的设计一直被业界质疑建造成本和维护成本过高。不妥协的扎哈高调宣布再次参与竞标。最终,她因为日本的苛刻条件,被迫退出了东京奥运会主会场的设计竞赛。

除了建筑,扎哈的设计还涉及家居、香水、鞋子、配饰等领域。你一眼就能认出扎哈的笔迹。她不认为这些成就是因为天赋或运气。她始终相信,从最黑暗的时刻到行业巅峰,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努力。

 

 

 

哈设计的鞋子(左上)、游艇(左下)和包包(右)

与扎哈共事数十年的合伙人帕特里克·舒马赫被问及“扎哈的自我感觉如何?”他只用了一个字来回答:巨大。扎哈死后,库哈斯想起了她的老朋友,说她有“罕见的勇气”,还特别强调了自己的阿拉伯身份。扎哈也带着这座建筑来回于她来的阿拉伯地区。华丽的黑裙之后,扎哈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了世界。

扎哈有很多绰号,比如“魔鬼的女人”、“曲线女王”、“天后”,但别忘了,2003年,扎哈在维也纳麦博物馆举办个展时,工作人员穿了一件t恤,上面印着她的语录——“如果我是男人,他们还会叫我天后吗?”(如果我是男的他们还会叫我天后吗?)

在巴格达,扎哈遇到了一位致力于女性教育的校长。校长特别重视STEM学科(科学、技术、工程、数学)的教育。

她遇到越来越多优秀的女性,但还是觉得在STEM工作的女性不够多。“当一个女人有野心时,她会被认为是坏的。我认为在过去的20年里,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,但偏见仍然存在。”在一次颁奖典礼上,扎哈开玩笑地说:“谁说女人数学不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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